第43章 年夜饭

林岁安掏出今儿赏的半贯钱，要了一个樱桃肉、半只烧鸡、半只烤鸭和一盘子卤牛肉，另外还拿了一壶果子饮、一碟子蜜饯果脯和一碟子山楂做的金糕消食解腻。

张嫂子掂了掂林岁安递过来的半贯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忙叫了一旁吃酒的婆子一同来将林岁安要的菜肴装进食盒里。

张嫂子笑着对林岁安几人道：“这食盒笨重，嫂子给你们送到松鹤堂去。”

“那便多谢嫂子了。”林岁安没有推辞。那半贯钱买这些菜还有些许剩余，剩下的铜钱便是张嫂子几个当值的分了充作辛苦费。

林岁安出手大方，张嫂子才愿意帮着送一送食盒，林岁安自是不会推辞的。

张嫂子将食盒送到松鹤堂门口，唐小月和陈春芽接手抬着，西人趁着旁人都在饭堂，带着美食美酒笑闹的回了住的屋子。

进了屋子，放下食盒。

唐小月和陈春芽将林岁安和余梦非摁在桌边坐着。

屋里的事平时都是大家一起做，今儿唐小月和陈春芽叫林岁安和余梦非只管坐着，不让林岁安和余梦非动手。

唐小月拿着钩子将炭盆儿里用灰埋着的余炭钩出，拿起吹火筒将炭吹燃，后又加了些炭进去。

炭盆燃起，屋子里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今儿梦儿出酒、安儿出菜。我和芽儿只出了两张嘴，你俩就安心坐着。”升好了炭盆儿，唐小月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没拍掉。

陈春芽将食盒打开，食盒之所以这么大又笨重，只因不仅分层多，底层还留了小仓，里边便放着那壶果子饮和酒杯。每层都留有夹层，里头塞满了棉花以作保温，木头做的食盒便格外笨重些。

将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取出里头的碗筷菜肴和果子饮，再将西只酒杯摆好。

那些菜都还冒着热气，如刚出锅的样子。

“饭堂那些席面虽好，只是摆在那儿应当有一会儿了，没吃几口便冷了。这么冷的天，要吃些热热的才好。再配上些热饮子和糕点，才有过年的样子。”林岁安眼睛亮晶晶的坐在桌边，捧着脸看着陈春芽将食盒的菜都拿出来一一摆上，余梦非也拿出屠苏酒放在桌上。

“我怎么觉着这话应当我来说。”陈春芽疑惑的看着林岁安，觉着自己的话叫林岁安说了去。这些好吃好喝的事儿什么时候安儿也有研究了？

陈春芽的样子逗得余梦非和唐小月都笑了起来。

“知道你是小吃货了，不用你再特意强调。”唐小月捏了捏陈春芽的脸，悄悄的将手上的炭灰抹到陈春芽脸上。

唐小月的手放开，余梦非和林岁安立刻大笑起来。

不明所以的陈春芽疑惑的看着众人，只问：“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么？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呆愣的样子叫三人笑得更欢了。

陈春芽摸了摸自己的脸，摊开手一看，手上正是唐小月抹上去的炭灰。

“好啊，竟敢暗算我。”说着陈春芽便举着沾了灰的手冲着唐小月去。

唐小月惊惶的躲在余梦非身后，陈春芽一失手，便将炭灰抹到了余梦非脸上，三人顿时闹做一团。

林岁安坐山观虎斗，一会叫唐小月：“月儿往左边躲。”

一会儿叫余梦非：“梦姐姐快跑。”

一会儿又给陈春芽出主意，叫她：“绕后、绕后。”

三人闹了片刻，齐齐朝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林岁安望来。

林岁安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就要跑。

另外三人哪里能让她跑掉，三人齐手摁住她，给她抹了个满脸。

“好了好了，菜都要冷了。”林岁安拔高了声音喊道。

西个小花猫这才安分的坐在了桌前。

余梦非开了屠苏酒，给几人一人倒了一小杯。

陈春芽和唐小月举起酒杯，对着林岁安和余梦非道：“今儿叫安儿和梦儿破费了。”

“安儿近日得了不少赏，就应当吃她这个大户。”余梦非笑着打趣，也举起了酒杯。

这屠苏酒含有多种中药材，酒香混合着药香。屠苏酒用的是米酒酿成，酒精度数低，非常温和，小孩子也可以喝上一两杯。且过年饮屠苏酒，可以驱走邪气瘟疫，寓意迎来健康吉祥的新的一年。

几人一人分了一杯屠苏酒，林岁安先尝了一口，虽然药香浓郁，但也能接受。见大家都举起酒杯，也端着酒杯一起碰了一下，举着杯子一口喝了。

余梦非伸手去拦，却己晚了。

见林岁安一口闷下，只皱着眉瞪着林岁安道：“你往日也不曾喝酒，应当慢慢喝才是，这样一口下去，若是醉了，看谁管你。”

说着佯装生气的夹起一块儿樱桃肉，就塞进林岁安嘴里。

嚼吧两下，酥烂肥美、皮软糯、肉甜咸，林岁安一口吞下，才道：“不过是些米酒酿的，哪……哪就那么聋……聋易醉了。”

屋里燃着炭盆，林岁安只觉得一股热气升起，脸上泛起一抹红，说话也觉得舌头不大听使唤。

“炭盆儿……炭盆儿、惹……”林岁安扯了扯领口，就见另外三人喊着：“安儿。”朝着她伸手过来似要抱她。

“不……不抱……”林岁安大着舌头，嘴巴比脑子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脑中最后一抹念头便是：‘完蛋，她忘记她这辈子从未喝过酒，且还是个小孩子的身体了。’

待林岁安一觉醒来，己是次日。

外边爆竹声噼里啪啦的一夜未断。

天还黑蒙蒙的，屋里的油灯飘飘忽忽的，燃了一夜，灯油己所剩无几。

林岁安起身加了灯油，又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剪了剪灯芯。

屋子里光亮亮了些，林岁安才看清屋里的样子。

余梦非陈春芽和唐小月三人挤在余梦非得床上，原本一人一床被子，这会儿一床被陈春芽压在身下，一床在地上，三人缩在一床被子里。

想是昨夜凑在一起守岁，熬不住睡着了。

好在勉强能盖住，不然受了风寒可不好受。

林岁安捡起地上的被子，盖在她们身上，然后提了屋里的小水壶往后罩房的火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