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莽撞年夜饭惹尴尬

赵姨娘缓过神来，“环儿，”她神情有些感慨，“你长大了！”她将垫脚将贾环肩头的褶皱给抚平了，“比我都高了！”说着眼中还闪动着一些光。

这半年共同生活的日子，让贾环也颇为感慨。他望着这总得不到尊重的妇人，“姨娘，我长大了，你就该享福了！”说着将她摁在椅子上坐好，“您别动！”说着一撩衣摆跪在地上，这将赵姨娘吓了一跳，“娘，愿您新的一年健康顺遂。”贾环说着还磕了一个头。

“你，你叫我什么？”赵姨娘有些颤抖地看着贾环。

“娘！”贾环见生母那般不禁也有些红了眼眶，心内告诉自己，即便别人再看不上她，他也会好好孝顺她。“往后没人的时候我叫您娘。”贾环轻笑着上前将赵姨娘的眼泪给擦掉，“好了，大过年的！”他拍了拍膝盖的土，“我去给老爷、老太太磕头去，最后还得去那人那边再磕一个。”

“欸，好，好！”赵姨娘泣不成声道。可听着贾环要去给王夫人磕头，“给她做做样子就行，早去早回。”

荣禧堂东小院这边母子情深。入夜大观园潇湘馆里林黛玉却独自倚着冰裂纹的窗棂，用指尖划着上面的霜。“哎呦，姑娘啊，”穿着簇新红袄子的紫鹃从外头进来，“您这咳嗽刚好，怎么还到窗边去了，一会儿再着凉了。”她说着放下手上的东西，赶紧去将林黛玉给扶到炭炉旁。

“偏你小心，”林黛玉嗔怪道，随后叹了一句。“盛世繁华原是同林鸟，偏我这离魂雁要数尽他人檐下红灯笼。”说完竟又流下一行清泪。

紫鹃叹息一声上前用帕子替林黛玉拭了眼泪，“姑娘何苦又多思。”她知道林黛玉这是又犯了，“今日事过年不能掉眼泪，要不然来年倒霉一整年呢！快擦擦。”

听着紫鹃这毫无根据的话，林黛玉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典故？”

“哪有什么典故，偏姑娘读书就知道典故，”紫鹃见她不哭松了一口气，“这都是府里的老人儿说的，传了几辈子了！”

林黛玉失笑不与她争辩，“这个时候谁来了？”她突然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其他小丫头这会儿都凑在一起吃酒玩耍，紫鹃就前去开门。

“环三爷！”紫鹃惊讶地看向来人，这个时候贾环按理来说应该在前面同贾政等人一起吃饭。林黛玉因为身子不舒服，去给贾母等人磕过头后便早早地回来了。

贾环拍了拍刚才染上的积雪，“林姐姐应该还没睡吧！”他说着走进屋，“不用起来，我又不是什么尊贵人！”他见林黛玉起身赶紧出声。“我在前边没事儿就去看了同窗，”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他也是姑苏人，我见他家的吃食同咱家不一样，就讨要了一点儿给你带回来。”贾环挨个磕头作揖后见无人在意自己，便去了独自在京过年的李云铮处。鬼使神差的在走时竟要了他家元宝状的蟹粉狮子头和桂花糖藕还有一小罐咸菜。

林黛玉和紫鹃对视一眼，“难为你还想着我，这大冷天的，快坐！”对于这交情不深的贾环突如其来的的示好，林黛玉也是有些尴尬，不过还有一丝感动。

“我去热一热，”紫鹃说，“晚上的时候姑娘就吃得少，这桂花糖藕倒是可以和药一起吃了。这又是什么？”她指着那一小罐咸菜。

“这是安乐菜？”林黛玉瞧了一眼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这是姑苏那边的压桌菜是雪里红和黄豆做的。”她说完竟有些红了眼眶，不过并未让眼泪落下。而是招呼贾环喝茶。

两人相对无语，贾环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那我，”为了避免尴尬他想着先离开好了。“我姨娘自己一人在院子里，我先回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成年人面对一个也就初中年纪的小姑娘竟有些心慌。

“嗯，”林黛玉平日里相处最多的就是贾宝玉，他总有各种话说，还从没有过这种没有话说的时候。“路上小心。”

“姑娘，”贾环离开一会儿的功夫，“环三爷怎么走了？”紫鹃端着热好的东西进了屋，“这还真挺香的，您尝尝。”

想起刚才贾环的囧状林黛玉就好笑，胃口也跟着打开。“人有自己的父母，难不成还在我这守岁。”说出的话确如刀子一般，不过紫鹃并未与她计较。见她吃上饭，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荣国府的年不到元宵过后是过不完了，今日这家相请，明日那家摆宴，每日忙得不亦乐乎。不过贾环却是没有加入其中，依旧每日练武读书，闲暇时还会去李云铮家转转，不过却是不敢再带东西到潇湘馆去。

冬去春来，开学后贾环同一象书院的另五位同窗都投入了紧张的备考中。书院的先生们只是让学生都去试试水，可没想到二月开始贾环他们这一象书院的六君子都顺利闯过了县试和府试，其中属李云铮最为出彩，两次都闯进了前三。贾环和其他西人的成绩都在中等偏上，这让一象书院的名声再度扬了起来。

贾环再三让赵姨娘要低调，可被压制多年一朝耀眼她怎么能低调得起来。不时就要到园子里转转，吹吹牛。这让王夫人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手中每日念佛的佛珠都换了好几串。贾母的心情则是复杂的，贾环能考上为荣国府争光，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荣光，可惜他却不是贾宝玉。

“他年纪还小，不能这般夸他。”贾政听着清客们的吹捧说自己教子有方，虎父无犬子，又说贾环天生聪慧，来回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摆手说。回到自己的书房后，他想起己经许久没有考校贾宝玉和贾兰的功课便将两人找了来。

“兰儿，”李纨本想让贾兰不要太出头，糊弄过去就行，可见他从贾环处回来后一首说个不停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进去，“好好答对，别惹老爷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