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依不挠地问道。

　　安雅不重不轻地拍了拍华的小脑袋三下，再狠狠地rua了一把这小灰毛，就是没敢像吸猫一样去吸华。

　　这孩子是有些死正经到可爱的。

　　华双手摸着头顶，皱着眉冥思苦想。

　　“我知道！这集我看过！”

　　就在安雅和华老爹表明来意和开始谈话的时候，华突然惊喜地想明白了大师傅的用意。

　　“拍我脑袋三下是让我半夜三更去大师傅房间找她拜师学艺……”

　　安雅的眼角微微抽搐，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一岁的小女孩，为了脱离普通的日常，这个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女儿平常不这样的。”华老爹忍不住捂脸，倒不是觉得女儿丢人，而是尬到脚趾扣地开发房地产去了。

　　他也搞不明白之前一直在死板和古板间来回切换的女儿是怎么突然进入这种、这种奇异状态的。

　　年轻人们似乎管这个叫“中二病”，意思是在初中二年级高发，自己女儿算是提前发病了吗？

　　如果是病要不要去宛平南路600号看看？听说那里有个法尔主任水平很高……

　　“哎呀，我跟华开了点小玩笑咯，华老爹你可不要拆穿我呀。”安雅压低了声音跟华老爹说着。

　　她蹲下来，把那枚淘换来的同人徽章别在华的胸前：“想什么呢你，半夜三更都多晚了，我跟你爹聊完你就能来找我。”

　　“可是《僧猴猪沙雷电龙马》里就是这么演的……”华举起小小的粉拳抗议道：“我也没土到一点电视剧不看好吧。”

　　“没人说你土……而且话说回来那部电视剧的年龄都比我大了吧。”

　　安雅应付着华那无穷无尽地追问，冲着目瞪口呆的华老爹笑了笑：“你女儿很活泼的啊，跟你说的自律到沉闷有些出入哦？”

　　她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空间是那么的小，但其中却能藏得下一整个瑰丽神秘的宇宙。

　　“……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事情其实已经谈完了，毕竟华老爹回忆一下那个踢馆的黑衣面具男都有什么特征就好了，也不费事，他真正想跟安雅探讨的是育儿经的问题。

　　华是他深爱和骄傲的女儿，但是她的沉闷性格和近乎苦行的自律时常让华老爹觉得自己把小棉袄养歪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女儿的内心活动不但丰富且跳跃，而且跳跃到他都看不明白的地步。

　　……怎么感觉这位联合政府专员比他还了解自己的女儿似的？

　　“这个事情其实很好说啊。”

　　晚饭的饭桌上，安雅一边抱着自己的饭碗往嘴里扒拉华老爹秘制青精饭，一边吞咽下去后像是个指挥家一样舞着筷子。

　　青精饭，又叫乌米饭，也不只是在太湖流域风靡，同时也是神州江南文化区的一种传统小吃，被认为有养生之效。至于做法上就是“以南烛草木煮汁渍米为之”。

　　“华，你不是还有问题问我吗？”安雅的筷子指向了匀速干饭的华。

　　“诶？可是那个问题不是……好吧，如果这是大师傅的意思的话。”

　　华把自己的问题再问了一遍：“能使用变身的魔法，为什么就能跟孩子讲了？”

　　“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华老爹喝了半盅酒，脸只是微微有些红。

　　安雅则以有疾在身、不便喝酒的说辞把自己的酒换成了和华一样健康的橙汁饮料。

　　“因为啊，只有会变身魔法的小英雄才知道姐姐我没说谎呀~”

　　安雅的筷子从点着华的额头，向下点到胸口的赤鸢之羽徽章——那是现在热播的魔法少女IP最古早的第一作里魔法小红的同人胸章，真实年纪可能和华老爹一样大了。

　　那是一位以拳套作战、迅疾如游隼的战士，在当时可谓开辟了近战系魔法少女的概念。

　　“姐姐现在把变身器送给你，想要从我这里取走赤鸢之羽的名号的话，就先从多坦率地表达自己做起吧？”

　　安雅收回筷子，精准地在华夹走红烧鸡腿前拦截了下来、先一步抓走了最后一根红烧鸡腿。

　　她懒得拿纸巾擦手，直接夹着鸡腿骨头的部分就往嘴里送，垩白的牙齿撕扯开深红色的鸡皮、钳制住成块的肌肉，将其卷入口中。

　　肉质鲜嫩，糖色则带来焦糖的甜香，极其符合安雅甜口的爱好。

　　安雅冲着华老爹竖起了大拇指，爽朗地笑了笑：“机会难得，老爹你有一次开口询问的机会哦？”

　　“有什么现在特别想问华小小姐的事情吗？”

　　华老爹又在安雅和华说奇怪的话的时候喝了半盅酒。

　　这点酒醉不了他，但人想说什么做什么其实也不是被酒决定的。

　　“那个……华……”华老爹斟酌着词汇：“你还是想要继承武馆吗？”

　　虽然这个场面很滑稽，一个中年男人在严肃地询问他十一岁的初中生女儿的未来计划，但是考虑到这个问题背后的隐含意义，就有些可怕了。

　　安雅咂摸出滋味来了。

　　合着华这孩子给养成这死正经的样子，还有什么门派继承人的事儿在里面？

　　不，不像是……

　　这更像是……

　　华摸了摸新得到的礼物，还在困惑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给了自己，但在寻思出答案之前注意力就被老爹的新问题吸引走了。

　　“是的，老爹。”

　　华端正地坐好，在继续开口前，被突然凑近的安雅吓了一大跳。她不得不小脸通红地任由安雅刮走自己嘴角的米粒，然后继续着中断的决心发言——这让她的气势低了一大截：“我觉得……咱家武馆的生活挺好的，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不行吗？”

　　“唉，这个年头，武术什么的不值钱啊，就是咱们家传的寸心拳法又怎么样呢？”

　　华老爹借着“喝多了”的由头，给女儿讲着她未来要面对的困难：“华啊，这年头，武馆早就落伍了，再怎么样的武师，面对一条枪又能怎么办呢？”

　　华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话老爹也不是没讲过，在地联，早熟的十一岁孩子的心智想要理解这些并不困难。

　　“重点是继承啦，继承。”

　　安雅目光瞄准了下一盘菜，华老爹的土豆烧牛腩味道也是极好的啊。

　　“因为华是把过往的生活当做宝物的吧？而且想要在未来把它继续下去……”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客厅的那一张全家福上，里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性以及一个温婉可人的女性，在两人中间，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幼小孩子开心地笑着，笑容充满了幸福的意味。

　　安雅的神色稍稍有些落寞，只是在腮帮子被土豆和牛肉挤得鼓鼓囊囊的实在看不出来：“华的梦想其实很了不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