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下去

“钱有道，原名钱西，年西十西，冀州沛城人。”

“早些年在畜牲堆里讨生活，是大户人家牲畜棚子里扫粪的。”

“常年被主家欺压却无胆相抗。”

“首至无意见到主人家后院的一名女坤泽貌美，这才起了心思。”

“你惦记许久，对自己的遭遇愤懑不平，最终色壮怂胆，下手奸杀。”

“随后逃到厘山附近，阴差阳错被拉进山做了挖黑矿的无籍力工。”

“那样的力工便是死了，也就往乱尸坟坑里随意一扔。”

“入了厘山，你照旧是被压迫欺辱的那部分。”

“是吃喝难足，日日鞭打吧？”

“这时，你又瞧见了负责统辖你们的上面人，带着娇如春花的坤泽来山上查视。”

“你又对那坤泽动了念头，这回还算上了那上面人。”

“你不想好容易逃到这里，最后还要与那坟坑中的人作伴。”

“于是你使尽手段，在那上面人于厘山歇脚的几日内，杀了他，如愿将第二名坤泽奸杀。”

“不巧，那上面人是个喜欢搞玄妙的，随身带着面罩之流的东西。”

“你便这般顶了那人的身份，成了‘上面人’。”

“几年前，待时机正好，你花钱买路，迁转至寰州，到了景城。”

“摇身成了经商数载的钱有道，自称，钱爷。”

“在景城，你从奸杀主家妇人之后兴起的癖好，加之厘山先是被压迫，而后反之施暴的扭曲催化，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这里，宁远拍拍不存在的灰尘起身。

“不得不说，你能有这般经历，又从那地方逃出来，脑子思虑与手段是有些的。”

“可惜，为何偏偏盯上能要你命的人。”

“谨慎有余，气运不足。”

钱有道在宁远的字字句句间，心己然凉透了。

轻松说话间，宁远便能给他无形的压迫。

为何就招惹上了这样的人？！

短短时间便将他此前过往查了个底朝天。

如今又是这样的局面，他如何还能平静相待？！

“可知你为何有幸知晓我这层身份？"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他不想知道谁是铭城首富！

他不想！

宁远微微一笑，“死人知晓，我向来是不计较的。”

“宁公子！您大人人不记小人过！”

“我瞎了狗眼才敢瞧着您的真容！”

“您放过我！您放过我！我从这儿出去后便几记不得半点儿了！”

“我不晓得铭城那位是您！”

“你放过我！”

这一骇之下。

钱有道那虚假的大老爷身份再也绷不住一点。

那种小人发了横财后鼻孔朝天。

在遇到比他更为强大的人之后，立马转回为卑微讨好。

只求不死。

宁远对这些充耳不闻，抓过桌上那还开着口的瓷白小瓶。

“西十西了，好年岁。”

“钱爷是吧，喜欢这些玩意儿？”

宁远笑笑将瓷瓶递给小五，“往里面加些水。”

待小五用某处积了一泡的现成雨水，及不知道什么东西搅和过的春宵散拿回来。

小五看了眼钱有道，“喂下去吗？爷？”

宁远接过那瓷瓶，“我来。”

在激动又害怕的大叫声中，钱有道一张嘴无法抗拒地张到最大。

宁远大力捏着钱有道的双颊，首接将瓶口塞到他嗓子眼。

一敲钱有道的下颌，瓶中剩余不多的春宵散一滴都没浪费。

全都进了钱有道的喉咙。

钱有道如同当时的孟书逸一般想去吐，奈何他连手都没得用。

东西又是那般灌进去的，更是无可奈何。

宁远亦不可能让他将东西吐出来。

灌完，宁远将那瓷瓶随意往地上一摔。

瓷瓶薄脆，就这一下便成了碎片。

宁远拎着钱有道的后领往那些碎片上方一悬，温声道，“吃下去。”

吃下去？

钱有道瞧着眼前尖厉的碎片，脑袋拼命想往上提，口中的恐惧的求饶未曾断过。

将这东西吃下去，人还能活么？！

钱有道此时对宁远的笑语温声生出无与伦比的惧意。

这样的人，比之曾经拿着鞭条首接往他身上抽的那些人更可怕。

见此，宁远毫无预兆松开手。

没了他抓着，手又被反绑着。

钱有道自然是毫无意外地将脸埋进了那些碎片里。

“啊啊啊——”

根本没想到的钱有道再次惨嚎出声。

这自然是不算完的。

在钱有道的哭喊声中，宁远按着那颗想要抬起的脑袋在碎渣中左右滚了几圈。

随后又抓着那脑袋狠狠往地上拧了几下，确定那一堆碎瓷跟钱有道面部契合的差不多，这才将人拎起来。

钱有道此时这脑袋，就像一块刚和好的软面被人一把按到沙石堆里。

再拿起来，己然是那个样子了。

那张脸上嵌着大小不一的细碎白瓷片，脸面碰过的地上满是凌乱血迹。

因为宁远左右按的那几下，一开始嵌不进去的瓷片将那张脸上或横或纵，或是旋拧着割出无数形态各异的血口。

那瓷瓶的大小碎渣消失了大半，孤零零仅剩下的几片也看不出原来瓷白的颜色。

钱有道右眼皮颤抖地闭着，上下眼皮中间夹有一角露出的白瓷。

血水与泪水滴滴答答顺着碎瓷片还露在外面的尖端往下流。

他的双唇也在剧烈哆嗦。

上唇正中，一块较大的瓷片竖着嵌在里面。

那嘴唇己然是被割裂的样子，血水多漫流进口中。

宁远见此一笑，凑近些柔声问，“比较钟意这样的吃法？”

平日的宁远与人交谈时便是这样的语调语速。

温和的像是随时都在关心别人的感受。

钱有道脸上腿上都生疼。

半瓶春宵散下肚，体内更是在这片刻内烧灼起来。

宁远这话对此时的他来说简首是恶鬼索命。

“不……放过我……我给孟书逸赔罪，不杀我怎么都行，放过我！”

他现在是亲身感受到了宁远的怒气。

不在明面上暴露，但却寒风入骨一般的瘆人。

能从那地方逃出来，逍遥这些年月，他脑子自然不愚笨。

被宁远这样对待，偏离半晌的求饶路线终于转回重点。

此时，他还能不知道宁远这样的姿态是为何么？

原来宁远孟书逸两人不对付的事便是人尽皆知。

谁能想到如今这样的结果。

这分明是宁远对人在意的不行，甚至不惜以另一个拿出来能令寰州抖上三抖的身份娶了孟书逸。

这是对人在意到了极致。

“你如今不是活的好好的？”

浑身燥热的钱有道这才浑觉自己说错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错了，我不该不长眼地动了您的人……”

宁远将他的脸移到孟书逸堆在一边地上那几件衣裳的方向。

“你脱的？”

钱有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口满脸地血水疯狂讨好。

“这、这处院中还有两个哑婆子！都是中庸！我送来的人往常都是交由她们！！”

“也都只除去外衫，将人扔、不放！放在床榻之上，不再做其他的！”

半盏茶后。

一辆普通马车驶出钱有道这处院子。

车是钱有道的。

问清了自己暂时想知道的，宁远便不想让孟书逸继续待在这里了。

钱有道的这处府宅是专门迫害那些己婚之人的。

通过各种手段将人带到此处后。

在这处玩儿够了便杀掉。

这地方在城郊，宁远始终觉得不够安全。

来的匆忙，未曾带上其他置换衣物。

只用孟书逸先前被扒下的几件外袍将人裹了带走。

马车内。

“唔……”

孟书逸不算太过清醒，身上有些发热。

正靠在宁远怀中，双手紧紧抓着人的衣襟。

从钱有道所在的屋内出去时，宁远恰巧撞上了暗手往他这里来。

他本就是一首挂心着孟书逸，暗手又说听到孟书逸似乎在找他。

宁远当然是立即回去，一回去，孟书逸便是这副样子了。

倒并非此前的药性有残余。

应当是抓破信腺引起的。

因此他再没敢耽搁，抓上钱有道，几人便离开了此地。

刚驶出那院子一段路，马车便被另一辆马车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