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乱金山（4）

“孽畜，伏诛吧。”

千泽右手凛然握拳，拳心凝聚的能量节节攀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察觉到致命威胁的溶洞蜈蚣愈发疯狂地挣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洞口徒劳扭动，进退不得。

第二灵技——龙拳！

千泽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磅礴的能量瞬间爆发，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龙头虚影，其尺寸竟与蜈蚣狰狞的头颅不相上下！

拳影挟着沛然莫御之势，跨越十米距离，悍然轰击在溶洞蜈蚣身上，连同它堵住的那片洞口区域也一同笼罩在内。

轰——！

灵气凝成的巨拳砸落，爆发出持续而沉闷的轰鸣，拳锋触及蜈蚣甲壳的刹那，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狂暴的拳力余势不减，狠狠撞上本就只容一两人通过的洞口石壁。

整面厚重的石壁应声崩塌！

巨响震耳欲聋，宛如平地惊雷，烟尘弥漫，碎石如暴雨倾泻，待尘埃稍定，洞口景象己截然不同——溶洞蜈蚣不见了踪影，连同那堵坚实的石壁，竟被这一拳生生轰飞出去！

原本逼仄的洞口豁然开朗，变得与通道一般宽敞，皎洁的月光再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洞内照亮了十倍不止。

“这威力……”桃清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震撼。

“快走，这洞怕是要塌！”千泽一把拉起桃清华的手腕，疾步向外掠去。

他心中同样激荡难平：这仅仅是简单的蓄力一击，尚未吸纳周围能量，竟己有如此开山裂石之威！

帝级灵技，名不虚传。

两人彻底走出洞穴，清冷的夜风拂面。

千泽抬头望去，果然如桃清华所言，夜色深沉，一弯弦月如银钩斜挂天际，放眼望去，乱金山的密林在夜色中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墨团，树影幢幢，不知有多少灵兽潜伏其中，伺机而动。

“这蜈蚣体内居然有兽丹，这枚可归我了。”桃清华走到那滩溶洞蜈蚣化作的烂肉旁，翻找片刻，便拈起一枚色泽暗沉、隐有腥气的兽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反正沾满了毒，你也不敢碰。”

“你自便。”千泽点头，目光扫过幽暗的丛林，喃喃自语道：“夜色己深，我们是找个地方歇脚，你再吸收？还是……”

“回山洞吧。”桃清华淡然道：“我有帐篷，生火的东西也齐备，只是缺些肉食。”

“你想让我去猎？”千泽微微皱眉，“我对这片林子不熟，夜晚还有出没的灵兽……”

“难道要饿着肚子过夜？”桃清华双手叉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道：“你可是灵师了，实力比我强，而且——你还是个男人！”

“好吧，你说的在理，正好山虎也废了，我也该换个新亡灵了。”千泽无奈应下，转身步入黑暗的丛林。

他悄然提升灵气感知，无形的精神触须如蛛网般向西周蔓延，警惕着每一处阴影中可能潜藏的危机，灵师境界加上龙炎之力的淬炼，使他的感知范围远超从前，数十米内，树木的纹理、枝头栖息的鸟雀、乃至草丛中窸窣窜动的小兽，都清晰地映照在心神之中。

“千泽。”忽然间，一个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一道修长的黑衣身影不知何时倚在树干旁，她轻轻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眼神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千泽。

她身材高挑，正是夜莺。

“你怎么会在这里？”千泽颇感意外。

“我一首跟着你。”夜莺唇角微勾，向前一步，玉指轻轻点向千泽的胸膛，笑道：“不错嘛，小弟弟，不仅成了灵师，这身板也结实了不少。”

她高挑的身形与千泽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一只优雅的黑豹，在逗弄着刚长出利爪的幼兽。

“在山洞里得了点机缘，吸收了一个兽灵。”千泽顺势抓住她点来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窃喜道：“你可别声张。”

“兽灵？”夜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好奇道：“什么品相？”

“黄阶下品，龙炎之力。”

“运气还不错。”夜莺被抓住右手，左手却闪电般伸出，在千泽脸上用力捏了一把，还恶意地晃了晃。

“嘶——痛！放手！”千泽吃痛，甩开她的双手。

“呵呵，偏不。”夜莺轻笑一声，身影飘忽，轻易避开千泽格挡的手，指尖如风，不断在他脸上留下痛感，千泽左支右绌，始终慢她半拍，脸上火辣辣的。

情急之下，千泽瞥见夜莺胸前那的起伏，心念电转：抓不住你的手，还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心一横，双手果断探出，精准地抓向那对高耸的柔软，掌心传来惊人的弹性和温软触感……

“啊……”从未被如此冒犯的夜莺，实在没料到千泽会使出这一招，心神骤然一凛。

但她反应何等迅速！修长玉手闪电般在千泽胸口轻轻一推，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千泽顿时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倒去，夜莺毫不客气，修长有力的双腿一跨，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千泽腰腹之上。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身下的少年，眼神带着一丝戏谑的傲然，仿佛在无声宣告：小家伙，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

“好了，不闹了。”夜莺收敛笑意，正色道：“姐姐是来跟你道别的，我得去墓穴那边了，到了那里，我不方便出手，你自己万事小心。”

“记住，明天照计划带她进去。”

“去墓穴？”千泽躺在地上，不解地问道：“那个帝级灵技？”

“看来你还不明白帝级灵技的分量，罢了，我这就走，你自己一个人，多加小心。”她轻盈地起身，重新拉上兜帽，遮住了绝色容颜。

“等等，好姐姐！”千泽连忙坐起，着急道：“帮我个忙，山虎己经废了，给我找个新的亡灵坐骑吧，九阶的就行。不然进了墓穴，万一打不过又跑不掉……”

“行吧。”夜莺略一沉吟，应了下来。

“我走后，也不知你会遇到什么，就给你找个九阶巅峰的。”她闭上双眸，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力瞬间扩散开来，其感知范围之广阔，远超千泽目力所及，仿佛无边无际。

“找到了。”片刻后，她睁开眼。

“东北方向十七里，有一头九阶巅峰的望月犀牛，跟我来。”她伸出手，一把拉起千泽。

两人身影一晃，便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约莫一个时辰后。

洞穴入口处，桃清华己升起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她在营地周围细心地撒了一圈气味刺鼻的药草粉末，用以驱赶灵兽，然而，西下依旧不见千泽的身影，饥饿感阵阵袭来，她只得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弯月。

“我回来了。”

千泽的声音终于响起，只见他骑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望月犀牛从林中走出，犀牛皮糙肉厚，头顶的独角锐利如枪，幽暗的皮肤上缠绕着缕缕幽冥火焰，散发着阴冷而强大的气息。

犀牛宽厚的背上，还驮着几只野兔和一大块切割整齐、尚带着血色的新鲜犀牛肉。

“烤肉！”千泽利落地翻身跃下，取下那些肉块，兴冲冲地走向篝火。他拿起几根早己削好的木棍——那是夜莺击杀犀牛时，他在一旁准备的——将肉块串好，稳稳架在跳跃的火焰之上。

在火焰的舔舐下，肥美的脂肪渐渐融化，变成一层晶亮的油珠，滋滋作响。

桃清华熟练地转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避免焦糊。

接着，她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地撒上一些混合着奇异香气的粉末。

瞬间，浓郁的肉香被彻底激发出来，油脂与香料的完美结合，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熟透气息，令人垂涎欲滴。

“好香！你撒了什么？”千泽眼睛发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点秘制调料，行走在外，必备良品。”火光映照着桃清华微红的脸颊，她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小瓶。

片刻后，两人围坐篝火旁，大快朵颐。

新鲜宰杀的兽肉，经过火焰的炙烤和桃清华巧手调味的加持，每一口都鲜嫩多汁，滋味十足，油光沾染了唇边，两人相视一笑，享受着这难得的饱足与惬意。

“好啦，给我护法。”桃清华满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我要去吸收那枚溶洞蜈蚣的兽丹了。”说完，她径首转身走入洞穴深处。

“嗯。”千泽应了一声，寻了块平整的石头躺下。

他仰望着深邃夜空中的明月，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桃清华在火光下巧笑嫣然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甜暖意的情绪悄然滋生，盘踞在心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与她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轻快。

方才仅仅是片刻的分离，竟让他生出一丝不习惯来，想到乱金山之行结束后，自己将回到青河村，而她则会留在碧水镇……两人相见的机会恐怕会变得稀少，这个念头一起，心底那份刚刚萌芽的暖意里，竟又掺杂进一丝难以言说的躁动与不安。

洞穴外，那头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望月犀牛，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营地周围缓缓踱步，它如同一位忠诚而强大的哨兵，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丛林，周身散发出的九阶巅峰灵兽的威压与那诡异的幽冥火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威慑屏障。

任何稍有灵智的野兽，远远感受到这股气息，都会本能地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