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伏兵山道

林松刚应下老者"收"字，那缩在阴影里的年轻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月光漫过他腰间褪色的皮袋，皮袋边缘磨损得发白——正是隋军斥候装火折子的款式。

"你，过来。"林松拇指短刀刀柄，声音里没带温度。

年轻人浑身一僵，却没退缩。

他抬起脸，左眉骨有道月牙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头领，小的陈三，以前在黑狼帮当斥候。"

林松瞳孔微缩。

三日前他带人端了黑狼帮老巢，砍了张疤脸脑袋挂在村口，这陈三...

"张疤脸死了，他副手独眼虎正纠集旧部。"陈三喉结滚动，"小的今早偷听到他们要报仇，说要血洗这村子。"

夜风突然转冷，掠过林松后颈。

他想起昨夜系统面板突然跳出的红色警告，此刻念头刚起，眼前便浮起半透明光屏——【历史节点：三日后未时，独眼虎部三百人将经东侧青竹峡】。

"三百人？"林松低笑一声，指节叩了叩腰间短刀，"够喂狼了。"

陈三后退半步，被老者拐杖轻轻拦住。

老者颤巍巍道："头领，这娃说的是实话，他亲娘还在帮里当厨娘，昨日托人带信说独眼虎发了狠。"

林松目光扫过陈三泛白的嘴唇，又落在老者补丁叠补丁的包袱上——包袱角露出半截蓝布，是帮厨常用的围裙。

他伸手拍了拍陈三肩膀："去柴房喝碗热粥，天亮跟我上青竹峡。"

陈三眼眶瞬间泛红，喉咙里滚出模糊的"谢"字。

第二日卯时，林松带着苏唐、刘铁匠和陈三站在青竹峡口。

晨雾未散，两侧山壁如刀削，中间仅容两匹马并行，谷中铺满碎石，头顶藤蔓垂落如网。

"好地方。"刘铁匠蹲下身，用铁锤敲了敲脚边石头，"滚石下去能砸穿盾牌。"

苏唐摘下腰间竹箭，比了比两侧山梁高度："高处能架五张硬弓，箭雨能覆盖整个谷底。"

陈三缩着脖子指向前方："独眼虎惯走中间道，他骑青骒马，左眼眶戴黑皮罩。"

林松弯腰抓起一把碎石，在掌心搓了搓："刘叔，今晚带几个手巧的，把谷口藤蔓砍了扎绊索，再做二十个火油罐。"他转头看向苏唐，目光软了些，"阿唐带十名弓箭手埋伏东侧山梁，等我信号再放箭。"

"那你呢？"苏唐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触到他耳后新结的疤——前日探路时被荆棘划的。

"我带精锐绕到谷后。"林松握住她的手，掌心还沾着碎石的粗糙，"独眼虎若想跑，得先过我这关。"

辰时三刻，豆豆举着块树皮奔来。

她发辫上系着根红绳，是苏唐今早给编的，此刻红绳沾着炭灰，在晨雾里像团小火焰："林大哥！

地图画好了！"

树皮上歪歪扭扭刻着青竹峡的弯度，关键位置标着"绊索""滚石""火油"。

林松用指甲刮了刮"火油"两个字，炭灰簌簌落下："豆豆真能，明日每个小队长都拿一张。"

小姑娘耳朵尖立刻红到脖子根，转身跑时撞在刘铁匠腿上。

老铁匠弯腰捡起她掉的炭笔，粗糙的掌心托着递过去："娃，晚上来铁匠铺，给你留块软木。"

豆豆攥着炭笔猛点头，发辫甩得像个小陀螺。

第三日未时，林松伏在谷后灌木丛里，鼻尖萦绕着松针的苦香。

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刀鞘"左翊卫"三个字被他得发亮——这是他从隋军裨将身上缴的，此刻倒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当前气运值：480（小吏后期），智力+1（当前7）】。

林松勾了勾嘴角，目光锁定谷口。

远远传来马蹄声，夹杂着粗野的叫骂。

独眼虎的青骒马率先冲进谷口，黑皮罩下的右眼闪着凶光："狗日的林松，老子要把你心肝挖出来下酒！"

"放！"

林松低喝一声。

第一块滚石砸在独眼虎马前，碎石崩溅，青骒马人立而起。

紧接着二十个火油罐从两侧山梁坠落，"砰"的闷响中，谷中腾起冲天火墙。

苏唐的箭雨紧随其后，三枝连射，最前面的三个喽啰咽喉同时中箭，栽倒时撞翻了身后的粮车。

"有埋伏！

撤——"独眼虎拔刀砍断绊索，却见藤蔓突然收紧，套住他马腿。

青骒马嘶鸣着栽倒，将他甩进火油里。

林松从灌木丛中跃出，短刀在阳光下划出银弧。

独眼虎刚爬起来，黑皮罩己被火焰烧着，他惨叫着去抓脸，却撞进林松怀里。

"你不是要挖我心肝？"林松反手扣住他手腕，短刀抵住喉结，"现在换我。"

刀锋入肉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炸响：【完成支线任务"击溃独眼虎部"，气运值+300（当前780），魅力+1（当前6）】。

谷底渐渐安静。

残匪或跪或躺，哭嚎声混着焦糊味飘向天空。

林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见苏唐从山梁上下来，发间沾着松针，手中长弓还滴着血。

"清点物资！"他提高声音，"伤员优先，剩下的按人头分！"

流民们欢呼着冲上去，有个小伙子举着抢来的铜锅转圈，锅沿撞在刘铁匠的铁锤上，发出清脆的响。

"头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让林松回头。

是个二十来岁的俘虏，膝盖上全是血，却硬撑着跪首身子："我...我想加入你们。"他指了指脚边倒毙的战马，"我以前是马厩的，懂马术。"

林松眯起眼。

那马是西域汗血种，毛色油亮如缎，此刻正用脑袋蹭俘虏的手，显然极通人性。

他弯腰扶起俘虏，短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叫什么名字？"

"赵大牛。"俘虏吸了吸鼻子，"他们都叫我'马痴'。"

林松拍了拍他肩膀，转向人群："从今日起，赵大牛管马厩！"

人群里爆发出更响的欢呼。

苏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指尖碰到他染血的手背："你受伤了？"

"小伤。"林松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山谷里的残兵、缴获的粮草、还有那匹正甩着马尾的汗血马。

系统面板上，"军阀"两个字在发光，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陈三带着几个流民押着最后一批俘虏回来。

林松摸了摸胸前的短刀，突然笑了——这刀鞘上的"左翊卫"，该换成"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