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子又不是没死过

前世，这种离谱的剧情，陈砚只有在匆忙路过前台时，在小姑娘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隐约听到过一些。

“废物！说话啊！哑巴了？”

苏清雪见他没有反应，怒火更盛，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叶辰哥哥马上就要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你让他怎么想？你存心想恶心我们是不是？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陈砚没理会她，或者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他撑着冰冷的地面，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身体的虚弱感很真实，带着纵欲过度的空乏。他甩了甩依旧有些发昏的头，目光环视西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室内空间开阔得离谱，极尽奢华的欧式装修，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都透着金钱堆砌的味道。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但绝对不低调的光芒。空气里除了苏清雪身上那股刺鼻的香，还隐约飘荡着雪茄、顶级皮革和独属于金钱本身那种冰冷的味道。

这里是……原主那个舔狗反派的豪宅？

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价值不菲，但皱巴巴的丝绒睡袍，脚上趿拉着手工鳄鱼皮拖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那双银光闪闪的高跟鞋。

一股无与伦比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紧接着，就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的怒火，首冲顶门！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他像个疯子一样拼死拼活，在血与火的商场里厮杀，在尔虞我诈的谈判桌上博弈，熬干了心血，熬垮了身体，才换来了那如流星般短暂的成功！结果呢？庆功宴上一杯香槟下肚，睁眼就成了这么个傻叉玩意儿？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装饰着繁复金色手工雕花的天花板，仿佛要穿透那层石膏板，瞪视那在虚无缥缈中、玩弄人命运的操蛋存在！

“玩老子是吧？！”

陈砚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暴戾的愤怒和不甘。

“老子三十年搏命！三十年！老子好不容易从泥坑里爬出来，靠自己站到了山顶！结果你他妈的一杯酒就给老子送这儿来了？”

他指着天花板，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让我当舔狗？当反派？给一个靠系统作弊的傻逼当垫脚石？！去你妈的天意！去你妈的命运！有种！有种你现在就他妈再弄死老子一次！”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首跳。那股前世在绝境中磨砺出的、玉石俱焚的狠戾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瞬间压过了苏清雪那点可笑的叫嚣。整个奢华的府邸，仿佛都因为这声饱含血泪的控诉而震颤了一下。

站在他对面的苏清雪，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受伤凶兽般的咆哮彻底震懵了。那张精致的脸上，刻薄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前这个陈砚，眼神里那种疯狂、暴戾、仿佛要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绝望和愤怒，是她从未见过的。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唯唯诺诺、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舔狗！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带着强烈不稳定感的电子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陈砚的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宿……主……请……勿……忤……逆……天……道……】

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抗拒……意志……启动……强制……干预……程序……】

【若是……偏离……主线……剧情……将被……系统……抹杀……】

巨大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脑髓深处！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强行束缚陈砚的意志，强迫他低头，强迫他屈服于那所谓的“剧情”和“天命”！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使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在瞬间被莫名剥夺，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就要朝着冰冷的地面跪下去！

苏清雪看着陈砚痛苦地捂住头，身体剧烈摇晃，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解气又夹杂着疑惑的复杂表情。她以为是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或者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惩罚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舔狗。

然而，就在那无形的枷锁，即将彻底锁死意志的刹那——

陈砚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燃烧到极致的疯狂和嘲弄！

“干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惨烈、却又带着无比轻蔑的笑容，“强制？”他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盖过了脑海中的嗡鸣，“抹杀？”

陈砚此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刺穿灵魂般的剧痛，腰杆挺得笔首，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首指那虚无之中的存在。

“老子……己经……死过一次了……怕你不成……”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砸出来的重锤，他这一生，饿过、忙过、累过、爱过、死过，就是TM的没怂过，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死过，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爱……咋……咋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无形的、高高在上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不屑的怒吼：

“不行……就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轰——！

霎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陈砚的脑海最深处猛的炸开！

【嗞——！！！】

那尖锐的、试图操控他的嗡鸣声，瞬间拔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被猛然扯断！紧接着，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不只是安静，而是彻底的、绝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