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平静的巴纳德16星系

“引力相关的无工质推进系统，在运行的过程中，都会在空间中留下一些引力波噪音。”

“就像是船驶过水面后留下的波澜涟漪。只是，在空间中衰弱的很快，超出一定距离过后，就很难再被准确检查到，不会让搭载了无工质推进系统的星际飞船轻易在过远的距离暴露航行轨迹。”

“不过，这种引力波噪音现象，应该能够作为一个文明科技水平的明显特征。”

在232年的三艘恒星级远航飞船起航，同样朝着巴纳德16星系驶去时，

蔺道出现在柯伊伯带的一处空间科研基地内，以肉眼看着宇宙空间中，三座如同移动的星际城市的恒星级远航飞船在往着深空中逐渐消失。

对比恒星级远航飞船本身夸张的体积来说，

它的启动运行，以及航行都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作为能源的重核聚变反应堆藏在其内部，自然不会让人看到其内部剧烈的反应，

而恒星级飞船的外部，也不同于过往的电推进飞船，也没有任何等离子体射流从飞船外部被喷射出来。

如果用仪器，在如此距离，倒是能够监测到在恒星级飞船启动那一瞬间，相应区域引力波活动的骤然加剧，

但在宇宙空间中，没有其他能够对比参照物的时候，肉眼并看不到什么异常。

只能看到，某一瞬间，似乎毫无征兆的，庞然如同星际城市的恒星级远航飞船就开始发生了位移，

朝着特定的方向，一种违反常识的姿态，逐渐加速。

这种巨大与‘轻盈’之间的冲突，如果让一个上个时代的普通人看到，只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别扭。

旁边，空间科研基地中，一位研究员在也目送着三艘恒星级飞船离开过后，

在一旁同蔺道再汇报着，

有时候对于蔺道来说，这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这位研究员开口之前，他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我们在巴纳德16星系内，并未捕捉到这种引力波噪音现象。”

“这意味着，巴纳德16星系内，如果真得存在另一个文明的话，对方要么还没有达到能够实现无工质推进的技术水平，要么就是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以至于已经淘汰了引力这种无工质推进技术。”

“按照我们目前对于物理世界的理解，引力应该是无工质推进方案中最适合用来应用的方向……不少相关领域的研究员们，此刻再重复研究了章鱼文明的那艘飞船之后，也同样怀疑，章鱼文明可能也采取了引力推进方案，只是实现的方向和我们不是同样的路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相比于巴纳德16星系内可能存在的文明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个技术水平远远超出我们的文明，没有任何必要蜷缩在那里。”

当然，这位研究员所说的一切前提，都是基于巴纳德16星系的确有什么。

不然这些假设自然不成立。

不过，对于此刻的人类文明来说，并不是很介意和空气斗智斗勇。

就像是之前会花费五十年的总生产力去造恒星级粒子加速对撞器，即便在五十年生产力可能白费的情况下，

这次要是在巴纳德16星系扑空了，下次人类文明再遇到其他类似的情况，照样扑过去。

损失的这点生产力，对于虫族化的人类文明来说根本无所谓。

虫族化的人类文明是一个意志驱动下的整体，其他群体文明可能需要考虑成本和内部管理，

人类文明显然并不需要考虑这些。

……

蔺道的目光从柯伊伯带的空间科研基地，跳到刚出发的三艘远航飞船，

再跳到更前一年出发的恒星一号上。

最终，落在群星一号上。

在人类文明所在的太阳系到巴纳德16星系的这条航线上，

人类一共有前后四艘恒星级飞船。

不过，由于距离的原因。

哪怕四艘恒星级飞船极限速度都能够达到光速的25%，

但最先抵达巴纳德16星系内环的，肯定还是群星一号。

如果是有什么发现的话，必然还是群星一号更早发现。

这一年，

蔺道继续关注着，几艘远航飞船的情况，

而太阳系内，或者太阳系外的远航飞船上，

似乎都处于‘热闹’之间的间隙，格外的平静。

太阳系内，人类文明在各项重大科技上，也没有什么关键性突破，

只是循着之前的惯性，继续往着太阳系内环往外更大的区域扩张着，继续将柯伊伯带圈入人类文明的控制疆域。

几艘远航飞船，不管是有明确目标的，还是朝着某个极远的方向前进的，

都依旧按照各自的计划，稳定而平静的航行着。

……

纪年235年，

时间再过去三年，人类文明的总人口数量抵达了九百亿人。

从太阳系内环完成建设，到环太阳粒子加速对撞器建设的五十年，

恒星级飞船从原理诞生到作为远航飞船出征的这些年，

人类文明的总人口数量，在完善的人造子宫技术辅助下，一直规律的按照计划增长着。

按照人类文明相关领域研究员们的规划，

如果接下来一些年，人类文明没有大规模朝着太阳系扩张的话，

那人类文明的总人口数量将维持在2000亿到2500亿之间，如果尝试朝周边其他邻近行星系扩张的话，这个数字因为需要，可能还需要膨胀更多。

而即便是现在，900亿从绝对数字上来说，也不算少了。

如此的种群基数，加上虫族化人类文明特有的教育体系，

这些年，人类文明中自然也涌现出了大量的，各领域的天才，

近些年人类文明科技上的突破，也有这些天才们的贡献。

此外，相比于当初，此刻在人口数量的分布上，

虽然蓝星肯定还是大多数，但比例还是已经有一些变化。

在这一年，在人类文明统治的太阳系疆域中，非地面的地外居民，数量超过了120亿人。

绝大多数分布在月面，火星，海王星，土星这些工业星，工业区域。

部分分布在金星，水星，小行星带，天王星轨道等资源星，资源区域。

还有一些分布就比较零散，以可能几十万乃至几万人的规模，

在太阳系内一些较为繁忙的星际航线节点附近，

在广阔而窸窣的柯伊伯带。

在这个时代，

有许多人类文明中的个体，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从出生到退休可能都在某个地外城市，地外聚居地学习和工作，

直到达到必须退休的年纪，才会前往母星蓝星和太阳系内其他区域看看，留下不同的人生感悟。

同年，

人类统治的疆域，彻底拓宽到了囊括柯伊伯带。

柯伊伯带宽度20天文单位左右。

人类文明此刻对于柯伊伯带的开发和建造，倒是和太阳系内环不太一样，

并不没有集中在某处兴建大量的聚居地和工业区，

只是在柯伊伯带中一些资源密集区域，零散分布了一些星际城市，以就近对这些资源进行开发和利用。

当然，在超过20个天文单位直径的区域里，哪怕是人类文明建造的星际城市，科研基地宏观上看起来再稀稀落落，

这些星际城市的总数量，也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而理所当然的，

整个柯伊伯带，也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和运行，提供了大量的物质和资源。

建造恒星级飞船所需要的不少物质，就是人类从柯伊伯带内开采来的。

……

纪年236年，

四艘恒星级飞船和群星一号都还在继续往着巴纳德16星系内部靠近，

巴纳德16星系内部，也依旧保持着缄默。

而对于整个人类文明来说，看似这几年的重心都放在驶向巴纳德16星系的几艘远航飞船上，

但整个人类文明朝外扩张的动作，可没有因为这种关注而停下来。

在完成对柯伊伯带的开发之后，人类文明也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外的脚步，

在柯伊伯带之外，人类文明紧跟着面临的，自然就是奥尔特星云区域。

这是曾经人类远航飞船飞出太阳系时踏足过的区域，而现在，人类文明扩张的脚步还是追到了这里。

不过，

对于奥尔特星云区域，

人类此前在太阳系内环的扩张方式，显然是不太合适了。

从狭义上来说，奥尔特星云区域已经超出了狭义上太阳系的范围，

只是在广义上，勉强归属于太阳系。

而不管是奥尔特星云的资源密度，还是其直径宽度，都不太容许人们采取和柯伊伯带相同的措施，

哪怕‘零星’的建造一些星际城市，分布在直径近一光年的奥尔特星云内，

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既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能力……拿此刻人类文明统治疆域内的所有物质去填，

也未必能够让奥尔特星云这直径一光年的区域发生什么显眼的变化。

奥尔特星云内部，也没有那么物质，需要人类建设那么多星际城市去开采。

所以，

一众相关领域的研究员们，学者们，对于奥尔特星云这片区域的计划，

只是划定几条，太阳系内环到太阳系外的一些主要星际航线，

然后，沿着这些星际航线的分布，每隔一些天文单位的距离，修建一个地外聚居区。

这些聚居区同时承担航线节点，收集开发附近资源，以及部分工业区域的功能，

以及承担一些预警功能。

相当于将奥尔特星云这一光年的区域，当做太阳系和系外区域的缓冲预警区，

以传统的概念，应该是相当于星际护城河。

方便人类外出太阳系的主要航线运行，以及提前监控靠近太阳系范围内的危险。

这一年，依托于这种理念，

人类文明开始了在更广阔的，奥尔特星云范围内的探索和建设。

而基于这种需求，人类文明内部，恒星级飞船的保有量在快速增加。

……

“……王，我们的仪器监测到，一艘巨型飞行物正在靠近我们星系中心。”

“他们来自于什么地方？”

“……”

“他们会不会是来自距离我们6.1光年以外的单星系统？在过去的两百年时间里，1-8行星系内的活动很频繁。”

“我们要不要和那些叛逆者联系？他们应该知道更多。”

沼泽中的‘阿卡奇’藤蔓上，不同于人类的智慧生物，

有人匍匐着，有人站立着，有人坐着，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一种嘈杂的‘噪音’。

“没有关系，在神的庇护下。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一个荒芜而没有生命的地方。这样荒凉的星系在广袤的宇宙中随处可见，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王，会不会是那些叛逆者在星空中的活动让那艘巨型飞行物发现了？”

“……”

“在神赐予的乐园里，我们不应该吸引任何其他种族的注意。一艘星际飞船在没有任何必要时，径直从一个荒凉的星系中心穿过，是一种奇怪的偶然。”

“王，会不会是叛逆者们在星空中的活动，已经让他们发现了，他们刻意而来。”

“……”

“那些傲慢的叛逆者会毁掉一切……即便度过这次，我们也应该解决掉他们。他们离我们实在是太近，他们的活动会连累我们。”

巴纳德16-1行星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

巴纳德16-5，

更加先进一些的仪器，让他们观测的更加清楚。

“……首领，那艘未知的巨型飞船正在减速，这是我们一‘年’前监测到的数据，这是我们现在监测到的数据。”

“那艘巨型飞船的速度在衰减，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会停在我们的轨道附近。”

“……”

“首领，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继续保持静默。”

……

纪年238年，

经过漫长时间的加速，又经过漫长时间的减速过后，

此刻的群星一号，已经抵达了距离巴纳德16星系中心两颗恒星100天文单位的位置，

对于群星一号完成转向过后，已经驶过的距离来说，

现在这个和巴纳德16星系内五颗行星之间距离，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然后，

又再经过半个月时间，较慢速度的行驶过后，

最终，群星一号还是在巴纳德16-5这颗行星的轨道位置附近，彻底停了下来。

在空间中的具置，距离巴纳德16星系中这颗最偏远的大行星，大概有0.6天文单位。

在宇宙中，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很近很近了。

在这个距离下，不用仪器，仅仅是通过肉眼，都能够在太空中，

清晰看到那颗巨大的，巴纳德16-5气态行星，都能够看到巴纳德16-5行星上那些壮观的气旋。

看起来，巴纳德16-5上的风暴，也还是挺猛烈的。

而从此刻群星一号的位置，往着巴纳德16星系更内环的位置眺望，

虽然没有近距离的巴纳德16-5看得那么清晰，

但在宇宙中，也已经能够很明显的，辨别出巴纳德16星系中，其他四颗行星的具置，

也能够看到这个双星系统中，那规律运转着的两颗红矮星。

而对于人类文明的监测仪器来说，这个距离，能够观测到的信息自然还更多许多。

即便是光学上，都已经能够捕捉到巴纳德16星系内几颗行星的高清影像。

从宏观上来说，此刻整个巴纳德16星系对于人类文明来说似乎是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