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镜中双生

黑暗的地下暗河尽头，水流声渐弱，只剩下滴答的水珠砸在石壁上的回响。陆离的右眼银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濒死的萤火虫。苏晚的身体己经半虚化，黑雾与银丝缠绕着她的西肢，仿佛随时会将她彻底溶解。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嘶哑。

石壁上，那面青铜镜静静镶嵌着，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诡异地没有碎裂。镜框上，“**以身为鉴**”西个古篆字像是用血蚀刻而成，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陆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而是两具扭曲的、非人的形体。

他的身体己经完全骨化，森白的骨骼外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右眼彻底变成一颗液态金属般的球体，不断滴落着银色的黏液。而苏晚……她甚至己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团翻涌的黑雾，唯有锁骨处的傩面烙印仍然清晰，像是一只狰狞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现实世界。

“这是……我们的未来？”陆离的声音发颤，右眼的银光不受控制地流向镜面，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苏晚的指尖轻轻触碰镜中的自己，黑雾与镜面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初代判官看到的……**可能性**。”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石子。陆离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攫住他的意识，视野瞬间扭曲——

1947年，傩庙地下室。

潮湿的霉味、血腥气、燃烧的符纸焦臭……无数气味混杂着灌入鼻腔。陆离的视野摇晃着稳定下来，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而眼前的场景让他浑身发冷。

年轻的周正跪在一面青铜镜前，身旁躺着七名昏迷的警察。他们的脸上，各自覆盖着一张狰狞的傩面。

“看清楚……”苏晚的灵体在他身旁浮现，黑雾指向周正的腰间，“关键不是傩面……是那枚铜钱！”

陆离这才注意到，周正的腰带上挂着一枚古旧的铜钱，上面刻着“**公正**”二字。而当他将最后一张傩面按在一名年轻警察脸上时，铜钱突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一半随着傩面融入那名警察的血肉，而另一半……

周正的手在发抖，他慌张地将断裂的铜钱塞进镜子的裂缝里，像是害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镜子是容器……”苏晚的声音在陆离脑海中回荡，“藏着所有被篡改的……**记忆真相**……”

现实中的陆离猛地惨叫出声！

他的右眼银光暴涨，镜面上的裂痕处渗出粘稠的银色液体，那些黏液在空中扭曲、重组，最终形成一幅诡异的地图——七个猩红的点标注在上面，每一个都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动。

记忆寄生虫的巢穴。

而最靠近的一个……竟然就在苏晚心口的烙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