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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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如同烧红的铁箍！死死地！用尽生命所有的力量！将女儿瘦小冰凉的身体禁锢在滚烫的怀抱里！苏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寸肌肉都在巨大的悲恸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痉挛！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腥味，汹涌地砸在糖豆柔软的发顶，瞬间洇开一片绝望又滚烫的深色！

“妈咪在！妈咪抱着糖豆！再也不松手！永远不松手！！”

“你是妈咪的女儿！永远是妈咪的女儿！！”

“谁也抢不走！死也抢不走！！”

“妈咪爱你！糖豆！妈咪只爱你——！！！”

嘶哑的泣吼如同泣血的誓言，在死寂的抢救室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砸在冰冷的地面，砸在散落的、沾满她鲜血的鉴定书碎片上！像一场绝望的献祭！用最滚烫的血肉，去焚烧那冰冷的、试图将她们母女割裂的真相！

糖豆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滚烫的、几乎要将她勒碎的怀抱里剧烈颤抖！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灭顶的悲伤让她几乎窒息！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里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毁灭一切的痛苦和不顾一切的爱！那痛苦灼烧着她，那爱却又像唯一的浮木，死死拖住她即将沉沦的灵魂！

“呜……妈咪……痛……”她细弱地呜咽着，小脸被挤压在苏念剧烈起伏的胸口，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手指却本能地、死死地攥紧了苏念染血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生机！“糖豆……也爱妈咪……糖豆不要……妈咪痛……”

“不痛！妈咪不痛！”苏念猛地松开一丝力道，却又不敢完全放开，她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被泪水糊满的小脸，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温柔，“抱着糖豆……妈咪哪里都不痛！糖豆是妈咪的药！是妈咪的命！妈咪只要糖豆！只要我的糖豆好好的！”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滚烫的唇胡乱地印在女儿冰凉的小脸上、额头上、被泪水濡湿的眼睛上！每一个吻都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像野兽舔舐幼崽的伤口，带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守护和绝望的温柔！

混乱中，她的脚无意识地踩到了地上散落的文件碎片。那张被揉碎、沾满她鲜血的亲子鉴定书一角，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支持顾厉琛是糖豆的生物学父亲。”

那行被鲜血浸染得模糊不清的铅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穿了她的意识！

巨大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剥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她！顾厉琛！那个男人！他死了！他死了！可他的血！他的基因！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她唯一的女儿身上！烙印在她用生命守护的骨肉里！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痛苦嘶鸣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她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女儿温暖的颈窝！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泪水，滚烫地滴落在糖豆的皮肤上！

她不能！不能在糖豆面前崩溃！不能让她感受到这灭顶的恨意！她是糖豆的妈咪！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唯一的依靠！

“妈咪……”糖豆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颤抖，她小小的身体也跟着僵住，泪水无声地汹涌，小手更加用力地抓紧苏念的衣服，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妈咪……糖豆怕……妈咪不要……不要糖豆……”

“要！妈咪要糖豆！”苏念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泪的脸上扭曲着巨大的痛苦，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锁住女儿惊恐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的血誓！“妈咪永远要糖豆！永远！死也要！化成灰也要！谁敢把糖豆从妈咪身边抢走！妈咪就杀了他！杀光他们！下地狱也拉着他们一起——！！！”

那声音嘶哑！疯狂！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气息！在冰冷的抢救室里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亮出所有獠牙的母兽！用最血腥的誓言！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主权！她的逆鳞！

糖豆被母亲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彻底震慑！巨大的恐惧让她忘记了哭泣，小嘴微张着，瞳孔里倒映着苏念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脸庞。那毁灭的气息让她本能地颤抖，可那誓死守护的疯狂爱意，却又像最坚固的堡垒，将她牢牢地护在中心！

就在这时——

“砰！”

抢救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苏念如同受惊的母豹，猛地将糖豆更紧地护在身后！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老管家。他比之前更加苍老佝偻，布满血丝的眼睛深陷在青黑的眼窝里，脸上是巨大的悲恸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手里捧着一个深褐色的、带着沉重金属锁扣的紫檀木盒。盒子不大，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被苏念死死护在身后、小脸煞白的糖豆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沉重如山的悲悯，有无法言说的愧疚，还有一种……近乎托付的决绝？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沾满鲜血的文件碎片和那张被揉皱的旧照片，最后定格在苏念那张布满血泪、如同厉鬼般狰狞的脸上。

老管家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他缓缓走上前，脚步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镣铐。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极其郑重地、如同捧着易碎的圣物般，将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地上。

“苏小姐，”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这是老爷子……临走前……最后交代的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糖豆身上，眼神复杂难辨：“顾家……完了。林晚晚和她那个孩子……己经被裴先生的人控制，等待她们的……是法律的审判和顾家倾塌后的反噬。顾氏集团……核心资产己被掏空，剩下的……是巨大的债务和烂摊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迟暮的苍凉：“老爷子……把他名下最后一点……没有被林晚晚染指、也未被债务牵连的……东西……留给了糖豆小姐。”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紫檀木盒冰冷的锁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这里面……是顾家老宅的地契和产权文件。那座宅子……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根基……老爷子说……它干干净净……没沾过脏血……也没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玷污过……”老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几张瑞士银行的匿名信托凭证……本金不多……但足够……保证糖豆小姐……这辈子……衣食无忧……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眼神里是巨大的悲恸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老爷子说……这是他……能为阿琛……为顾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欠您和糖豆小姐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补偿？！”苏念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泣血的疯狂和巨大的讽刺！她指着地上那摊沾血的鉴定书碎片，又指向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糖豆，眼神如同淬毒的冰刃！“用这沾着脏血的破房子？！用这点臭钱？！来补偿什么？！补偿他儿子是个混蛋？！补偿他顾家毁了我的人生？！还是补偿他差点害死我的女儿——？！！”

巨大的愤怒让她浑身颤抖！怀里的糖豆被她的嘶吼吓得猛地一缩，发出细弱的呜咽！

老管家被这疯狂的怒火冲击得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对着苏念和糖豆的方向，鞠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躬！那佝偻的脊背，如同被彻底压垮的山梁！

“老爷子……他知道……这点东西……什么都补偿不了……”老管家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巨大的悲怆和无力，“他……他只是……想给糖豆小姐……留一个……干干净净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留一点……干干净净的钱……让她……远离顾家这摊烂泥……让她……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平安长大……”

他缓缓首起身，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混着眼底的绝望和疲惫，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东西……我送到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苏念死死护在怀里、惊恐不安的糖豆，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和悲悯，“怎么处置……全凭苏小姐……心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一个完成了最后使命的、行将就木的幽灵，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出了抢救室。背影佝偻，瞬间被门外刺眼的光线吞没，只留下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抢救室里，只剩下苏念粗重的喘息和糖豆压抑的抽泣。

苏念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地上那个深褐色的紫檀木盒上。盒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幽光，像一口装着顾家最后一点“干净”骨灰的棺材。

补偿？遮风挡雨？干干净净？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顾家！顾洪涛！他用沾满她们母女血泪的“干净”遗产，给糖豆打造一个避风港？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她猛地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女儿！糖豆的小脸苍白，大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小手依旧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糖豆……”苏念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告诉妈咪……你想要……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吗？想要……那个……爷爷留下的……大房子……和钱吗？”

糖豆茫然地抬起小脸，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她听不懂什么大房子和钱。她只看到地上那个黑乎乎的盒子，像一口可怕的棺材。她只记得那个爷爷最后灰败的脸，和那声可怕的警报。巨大的恐惧让她猛地摇头，小脑袋拼命往苏念怀里钻，声音带着哭腔：“不要！糖豆不要！糖豆怕！糖豆只要妈咪！只要妈咪！呜呜呜……”

“好！好！糖豆不要！我们不要！”苏念紧紧抱住女儿，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用脸颊蹭着女儿冰凉的小脸，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妈咪也不要！妈咪只要糖豆！我们什么都不要！妈咪带糖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走得远远的！去一个只有妈咪和糖豆的地方！谁也别想找到我们！谁也别想再伤害我的糖豆！”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泪的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紫檀木盒！像盯着一个沾满剧毒的潘多拉魔盒！

“滚！”她对着那盒子嘶声低吼！如同驱赶最肮脏的瘟疫！“带着你们顾家沾血的脏东西！滚——！！！”

话音未落！

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踹向那个沉重的紫檀木盒！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沉重的木盒被巨大的力量踹得猛地滑出！狠狠撞在对面冰冷的墙壁上！盒盖被震开！里面泛黄的纸张和几张薄薄的卡片瞬间散落出来！如同被撕碎的、沾着血污的裹尸布！狼狈地铺了一地！

盒子撞击墙壁的巨响在死寂的抢救室里久久回荡！如同最后的丧钟！为那个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彻底崩塌的顾家帝国！敲响了最后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