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依旧存在的疑问

中招的不止只有湛伟博，

蔺道从对所有人的感应上，能够很容易的分辨出，哪一些人出了类似的问题。

从这些人视角的感受乃至记忆来看，

这些人基本上，都多次近距离接触了球形舱模型。

有的是，直接从球形舱内，发现该模型的研究员，

有的是，对模型相关数据进行收集，期望能够对球形舱本身的研究提供一些启发的学者，

和对模型材料进行过分析研究的材料项目的人。

也有的是湛伟博针对球形舱模型研究项目中，同项目的其他研究员和助手。

只不过，因为后期球形舱模型的研究陷入僵局，虽然还没有下最终定论，但模型可能没有更进一步研究价值的判断已经快成为整个项目内部的共识，

所以，项目其他研究员和研究助手，后期基本都重新进入到了其他项目继续工作。

持续与模型的接触时间，并没有湛伟博那么长。

如果是按照之前的情况，可能湛伟博自已在对球形舱模型再继续一段时间的研究后，也会放弃，

但显然，这个过程中，湛伟博的认知发生了一些转变。

加上湛伟博在内，所有中招受到影响的人，总共53人。

这些人里，

唯独有一个特殊的例外。

就是和湛伟博平时里就有较多交流的杨研究员。

这位杨研究员和其他中招的人都不一样，他没有多次接触过球形舱模型。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前一晚，湛伟博将模型带出实验室的时候。

但综合问月基地内其他研究员视角的画面乃至记忆，

这种程度的接触，应该不能中招。

不然，整个问月基地，不会才只有53个人受到影响——在球形舱模型被发现后的一段时间里，整个问月基地和月宫基地的研究员们，对于这个模型是很重视的，几乎有些想法的，在月面的研究员，都观摩过一遍球形舱模型。

但现在，

杨研究员哪怕是作为一个例外，可依旧是中招了。

他和那球形舱模型的接触少，倒是和湛伟博教授的接触更多。

看起来，问题还是出在湛伟博的身上，

湛伟博作为整个月面基地中，受到影响最严重的人，

似乎一些情况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似乎成为了一个新的‘球形舱模型’，具有类似于‘球形舱模型’的效果。

只是，

他是怎么让杨研究员中招的呢。

就蔺道此刻观察到的现象，

这东西就像是一种特殊的‘病毒’。

那他是以什么为载体传播的呢。

空气，直接接触……或者是信息。

在杨研究员视角的画面中，

蔺道看到了在昨晚的晚饭时，湛伟博向杨研究员提到了他那关于海洋的梦。

影响是从这时候扩散的吗？

在要求问月基地，乃至月宫基地和地面相关人员，都相当于自我隔绝起来，

待在各自休息室或者房间内之后，

蔺道并没有向所有人下达进一步的指令，他只是借着所有人的视角和感官在观察。

观察在这种情况下，那由球形舱模型开始的影响，能不能继续扩散。

其次，也在观察，

这由球形舱模型诱发的影响，究竟能够带来怎么样的发展。

客观的说，

按照正常的思维，这种举措其实很冒险。

未知本身就意味着风险。

不过，蔺道明显就不是正常人……这种未知，此前没见过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挺有新鲜感的。

刺激的话，目前这种程度都还远远谈不上。

不过，

蔺道的耐心，

却让此刻这起事件中的关键人物，湛伟博教授有些焦躁起来。

……

因为蔺道的命令，

原本神情有些狂热，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今天工作的湛伟博被迫留在了休息室内。

问月基地的空间相对紧张，湛伟博铜休息室其实还有位室友，

只是平日里两人工作时间是正好错开。

但此刻，接受到蔺道命令过后，肯定应该是会回来，却也并没有回来。

不过，湛伟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是满星焦躁，

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坐在床边，后来，就开始在狭窄的休息舱内来回踱步。

最初蔺道命令带来的短暂清醒和疑惑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

到此时，湛伟博已经满眼通红，面目狰狞，

全身肌肉紧绷着，状若疯狂。

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困兽。

他需要出去，

这是一份很重要的事情。

球形舱模型上的奥秘，不，应该是真理，决定着一切。

他一定要将它破解出来，将它献给蔺先生……这样，这样……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但是，蔺先生的命令将它困在了这里。

这种剧烈的冲突，似乎要将他的理智扭曲，然后湮灭。

“蔺先生……”

“蔺先生！”

终于，湛伟博在这儿独自只有他一个人的舱室里呼喊了起来，

从在心底的呼喊，到直接喊出了声音，

然后，是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这是一种很扭曲而狰狞的状态，

他依旧保持着对蔺先生的尊重，但他现在又真得很急切。

他需要获得蔺先生的同意，让他出去，从这里离开。

他要为所有人揭示，揭示球形舱上存在的真理。

“蔺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我需要立刻去接触到球形舱模型。”

“蔺先生，我想要出去。”

湛伟博知道，蔺先生如果想听到他说话，就一定是能够听到的。

就像是，哪怕是不借用任何科技手段，

蔺先生也能够直接向所有人说话，给予所有人命令一样。

反过来，蔺先生需要的话，也能够听到所有人的话。

在迫不及待的呼喊了一阵之后，

终于，他等到了，他期待的，蔺道的回应。

实际上，蔺道的注意力就一直没有从湛伟博身上挪开过，

哪怕同时关注着所有中招了的人，这位湛伟博教授也是这关注的重心。

听着其的呼喊，

蔺道借着对其存在的感应，直接回答了他一句话，

“你想要接触章鱼文明的模型？它不就在你身上吗？你从实验室带走了它。”

蔺道就是想看看湛伟博的反应。

“……”

湛伟博自然听到了蔺道的声音，哪怕蔺道此刻在物理，可能隔着他还有相当的距离。

他急切而焦躁呼喊的声音停了下来。

先是疑惑，然后是痛苦。

他将球形舱模型带出了实验室，模型就在他身上？

从今早醒来之后，湛伟博似乎就没有意识到过这一件事情。

而如果是其他人向他说得这句话，

可能都不会有作用，

他或许会无视这句话，沉浸在自已的认知中。

但这句话是蔺先生说得。

蔺先生的话肯定是对的。

所有人对于蔺先生的能力都知道一些。

他们知道蔺先生能够直接看到这一切。

那他一定将模型带出了实验室。

我需要出去……我需要接触它。

不，蔺先生说，我把它带出来了。

湛伟博在这种疯狂而挣扎的状态中，低身掀开了床铺，掀开了睡袋，

掀翻了休息舱内的所有东西，

将自已浑身摸索了个一遍，

然后……开始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一下，两下，

弓着腰的湛伟博，从嘴里吐出了一堆污秽物，

像是昨晚吃下去的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残渣，

但同时，混杂了一些不知名的粘液。

而在食物残渣吐完了过后，

湛伟博再吐出来的东西，就是粘液混着一些泛着幽蓝色的液体，

就像是他梦里的海水，像是球形舱里那些蓝色溶液。

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常态，湛伟博吐出的粘液和海水，

铺满了休息舱的地面，这显然超出了一个人胃能够容纳的极限。

再然后，

一次剧烈而连续的干呕过后，

蔺道借着湛伟博自已的视角，看到了被湛伟博带出实验室的球形舱模型。

湛伟博将模型，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球形舱模型的大小，大概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一圈。

明显也已经超过了正常人食道能够吞咽的极限，

在按正常逻辑无法理解湛伟博是如何吞咽下去的同时，

此刻，这球形舱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一样，

在从湛伟博的喉咙里，嘴里硬生生往外挤。

于是，

湛伟博的脖子被撑大了一圈，然后张大开的嘴，被沿着两边嘴角硬生生挤开撕裂，下巴也直接脱臼了。

“啪嗒。”

一声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模型从湛伟博的嘴里，落到了铺满蓝色海水的休息舱地面上，

同时能够看到，那模型上，还沾满了一些鲜血，和一些似乎划破了湛伟博身体带下来的，一条条的血肉碎渣，

和掉了好几颗，还带着血的断齿。

这一幕，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已经是有些恐怖了。

但此刻的湛伟博却像是意识不到自已身上的情况了，

看到落在地上的模型，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然后如同飞扑一样，迅速伸出双手，不顾地上的污秽，将那球形舱捡了起来，捧在了手上，

眼睛飞快挪出痴迷而喜悦的神色，

他找到了，他找到了它。

它是这样的美，像是世界上一切美感的总和。

它是这样的精妙，像是一切精妙造物的完美结合。

太好了，太完美了。

湛伟博此时此刻，像是看到了世间的真理。

他骤然哭了起来，

然后失声嚎啕大哭，

哭完了过后，又放声大笑。

这宇宙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该是这样才对。

此时，

蔺道借由这湛伟博自已视角看到的画面，

已经极致错乱了起来，混乱的让人似乎都一些发晕。

不过，蔺道还是较为清楚的看到一个重要的画面。

在湛伟博捧着那模型又哭又笑的同时，

蔺道看到，

一条滑腻的，满是吸盘的触手，

从湛伟博的衣服下，一点点伸了出来，

从衣服的下摆处伸出，并朝着那球形模型触摸。

这一幕景象，已经有些诡异了。

意味着此刻发生在这湛伟博身上的事情，

已经有些超出此刻人类科技的理解。

或者说……不太像是同一条科技线路上的东西。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蔺道都没有再给出指令，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观察的同时，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这次受到球形舱模型影响的人，严重程度大概能够分为三个阶段。

最严重的，自然就是湛伟博，单独一档。

其次，就是杨研究员这种，

在蔺道的要求下，一直待在休息舱内，也逐渐开始表现得焦躁起来，

并时不时有些莫名呓语的。

最轻的，就是一些此刻还没有特殊反应，只是被蔺道感觉到有些问题的人。

等到当天下午，

这些已经受到影响的人，情况在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严重。

湛伟博身上出现了第二条触手。

不过，

受到影响的，依旧只有53个人，并没有新的中招的人出现。

这意味着，不管这模型带来的影响，是以何种途径进行扩散的，

但将这些人连带着那个模型，单独隔开，隔断和外界其他人的联系，隔绝一切包括信息上的交流后，

至少这模型诱发的影响还是被中断了。

从整个人类文明的角度，

这场危机还没有真得爆发，还处于萌芽阶段时，就已经相当于结束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事实上已经属于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下午四点钟，

除那53个人被单独隔绝在了各舱室内，

其他研究员和学者接受到蔺道的命令过后，都被从各休息舱室内放了出来。

至于发生了什么，蔺道倒也没有隐瞒这些人的必要，直接告诉了这一众学者。

“……听起来的确像是一种病毒。”

此刻问月基地，月宫基地，或者说人类文明，

算是再有了一个重磅的研究项目，

还是关于那个球形舱模型。

只是不同于之前湛伟博教授对它的研究，

现在它已经主动表现了它的作用，研究方向就已经很明确了。

哪怕这球形舱模型明显已经是这个章鱼文明投来的武器。

但对于哪怕是武器，对它有更多了解和认知，也是很有价值的。

比如现在，人们就挺想知道，这个模型带来的最终效果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一个很好的观察目标，就是湛伟博。

湛伟博此刻身上发生的反应，明显就是发射来球形舱模型的章鱼文明期待看到的。

虽然很危险，但人们也挺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这些受到影响的人，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

“先对所有受到影响的人，身体做个最全面细致的检查吧。虽然这东西发挥作用的途径，看起来和咱们的科技路线和科研线路，完全不是一种东西。此前咱们对于模型也多次研究过了，没有找到它能够发挥现在这种作用的机理支持。但还是试试吧。”

“……倒是有些像蔺先生的能力作用起来的模式。和咱们的科技完全不太兼容，或者说以咱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完全无法理解和认知。”

“不过比蔺先生的能力可弱的多。要是蔺先生的能力，出现在那一瞬间，基本就覆盖了所有人。”

有研究员提到了蔺道的能力。

不过就像是说得那样，

这球形舱模型的影响远比蔺道能力弱的多，

如果是蔺道能力这种程度，

在那球形舱模型被发现的瞬间，发现它的研究员，在地面上的物品，曾经在地面上走过的路，都会产生扩散效果。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也是有些奇怪的。这个球形舱模型作为一个武器……还是有一些有疑问的地方。”